一只蛹

oiyoi 发表于 2009-11-26 00:40:54

今天和庭聊天,说起自然界中奇妙的草木虫鱼。他提起同窗好友曾剥开尚未孕育完全的蚕蛹,想一窥蝴蝶蜕变的究竟。却不想流出的竟是一团白色的汁液,确切地说,是还未重组的肉浆。

我想到蛹内生命从裂缝处缓慢涌出的一幕,惋惜它竟就这样仓促地离去了,面目难辨,黏稠不堪。同时又惊讶于蛹里发生的一切。于是他向我解释,蝶的幼虫会在逐渐变硬的蛹中将自己的身体打碎,继而花上大约一周时间,重构躯体。

“破茧而出”惯常被用以形容蜕变,我们在文字上对其可以熟悉到视而不见的程度。然而当我细细深究“打碎自我”的过程时,却第一次真正感知到了其中的惊心动魄。避免借物抒怀,却忍不住反复咀嚼过程中的奇妙。丑陋蠕动的毛虫,在树叶背面,受着几条细丝的固定,执拗地变硬,溶化在黑暗的坚壳中,静默的白汁悄然酝酿新的形态,在一团混沌之中新的秩序暗暗运转,直到羽化的新生命奋力拽出翅翼。柔软而皱缩的薄翅在阳光下晒干水分,兀自向晴空低飞而去。

打碎和重建的过程对现在的我有着深深的吸引力。虽然这种希望又牵强附会的成分,但这样的想象是迷人的。中学时着迷于《昆虫记》中对种种虫子的记叙,曾经为蝉的命运而凄然不已。“四年黑暗的苦工,一月日光中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我们不应厌恶它歌声中的烦吵浮夸。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忽然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与飞鸟可以匹敌的翅膀,在温暖的日光中沐浴着。那种钹的声音能高到足以歌颂它的快乐,如此难得,而又如此短暂。”法布尔又何尝不是托物言志。 

最近爱上科普读物和纪录片,它们传达给我一个朴素而滥觞的观念,热爱生命。珍视这段痛苦、艰险却饱含造物之爱与厚待的旅程。文理学生的争论往往聚焦于人文底蕴与科学精神之辩。然而仅就我的阅读范围而言,一些从事动植物研究的人,却恰恰对生命和宇宙有着另一种更为生动的见解。他们的关注、耐心与严谨,也正是许多将人文关怀视为教条却不反思警醒,只知信口空谈的人所不具备的。在看完《人体内漫游》和《子宫内日记》后,心中带着余颤给月儿打字:原来,避免愤世嫉俗、悲情自溺的办法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爱科学。

庭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了其中的变化,我仍感到蝶蛹十分神秘。如同自然界中许多规律一样,即便知其所以然,这种秩序的来源也依然不可捉摸。除非进化论无懈可击,否则很难不去假定,所有的秩序背后都具有神性或说某种意志。我问他四年的科研经历是否使他相信神的存在,他十分笃定。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文末摘录一段法布尔回击学院派的发言。比起入侵性的观察,我更欣赏他的温柔:

你们是剖开昆虫的肚子,我却是活着研究它们;你们把虫子当作令人恐惧或令人怜悯的东西,而我却让人们能够爱它;你们是在一种扭揽切剁的车间里操作,我则是在蓝天之下,听着蝉鸣音乐从事观察;你们是强行将细胞和原生质置于化学反应剂之中,我是在各种本能表现最突出的时候探究本能;你们倾心灌注的是死亡,我悉心观察的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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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请别怪武大 ( 写给我的母校、张在元教授和看这篇日记的朋友们)

oiyoi 发表于 2009-11-19 23:44:41

想起两年前曾经在《皇皇武大》里写“就让我们在心里静静地说,武大,我们爱你。”

在这里转贴橙米的一段话,以及一位学姐写的文章。

橙米:“我现在真恨没能在哪个核心媒体去做个专题。我觉得武大有这么多的负面,应该有媒体做一个反思的报道。那些新闻很多都是行政的问题而不是否定了武大的学术氛围。我们现在的批判和反思能力不都是在这里培养的吗。如果这些负面新闻能引起重视,改改这些行政的皮囊对武大,对其他大学来说都是好事。但是好像大部分的人看到新闻都是简单化的形成负面印象 这些行政失职或腐败的问题本来就压制着学术的发展,这不光是武大了。但当这些行政问题被曝光武大的学术名声被跟着再次受损时我觉得很可惜和不平。 这样的负面新闻本来应该作为一种推力去促成行政的改革,去保护大学学术的精华,但效果却是整个武大被怀疑和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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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并不比在电脑前看转贴的人更早知道张在元教授,但是看到网上那篇号称“以此为耻”的转贴(http://share.renren.com/share/ShareList.do?id=251266316),我很想说点什么。

  

在苍白炽烈的中部重镇,武大是个世外桃源,因为不像北大清华有某种符号意义,也不像厦大复旦可以搭上城市旅游的便车,除了每年三四月间那一星期,武大是静谧而深沉的,它僻居城市边缘,树丛掩映,山路蜿蜒,即便上课时间,急行的人也不多。

记得我进武大第一年的秋天,一个体育老师上课时随口说:武大有4万多学生,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否接近真实,毕竟一个老体育教师并不需要对数据负责。但当时我们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惊,没想到珞珈山里其实寄居着这么多人,这里边有求知的、求学的、求真的,也有求名的,求利的,求生的。

前几天我们杂志的武汉经销商来北京陪女儿考雅思,那女孩今年上高三,是个典型的武汉女孩,性情飒爽,不无纯真。那天,在后海酒吧摇曳的烛光里,我看着被驻唱歌手吸引的女孩儿对她父亲说:你女儿真像从前的我。他问:哪里像?我说:人生充满无限可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2002年第一次走进武大的时候,我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对世界懵然无知,却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这样的我是在武大的四年里渐渐消失的。

我承认自从进了大学再不一心向学了,尽管一直在吃老本而知识水平无甚进步,但我并不埋怨大学生活,如果你也有类似经历,应该懂我,懂我看到的世情冷暖,勾心斗角,攀附与倾轧。当然这里也有温暖,也有人情,也有道理。正因如此,我才明白什么时候世界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它又会变成那样,明白人们有权虚伪和狡猾,有权营营役役,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去达到他们渴望的目的,并且不需要通知相关人等。而你不管是否身在其中,都只能对自己、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并不是在揭武大的疮疤,只是分享一些并不新奇的人生百味,唯其如此,人生才成了我们经历的那样,世界也才是我们所爱的那个世界。所以我非常怀念武大神圣、纯洁、理想化的一面,也不得不感谢武大真实、残酷和社会化的一面,它不仅让我不至于到社会上才去流泪,还让我为别人付出时付出得更纯粹,对该承当的事承当得更无悔。

谁有缘看到这里,不管你是不是武大人,如果还有那么一点点共鸣,我想你一定也该知道,这样的世界,在大多数时间、大多数地点,都是如此,武大并不那么特别。

我现在的老板90年代初在南方报业起家,他认识很多武大人,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我发现你们武大毕业的都很有个性,真的。如果一定要说武大有什么特别,或许是它的爱与恨、它的安详与热闹都直白和极致了一点,当然连这点特别可能也仅仅源于我对武大的偏爱。

几个月前我分享过一篇武大学界牛人的文章,那文章写得真好,就像水泊梁山,其中每个角色都是响当当一号人物,一起纯真地存活在童话般的学术王国。我边看边后悔当初的自己不思进取无心向学,错过这么多可爱的传奇。而前几天,同事的男朋友以玩笑的口吻念了一条新闻标题,就像因为高架桥利益不均叫板武汉市政府、常务副校长被双规、学术腐败、女大学生卖淫……像曾经的无数个新闻标题一样,它没有抓住我的心,直到今天再看《广州日报》的新闻,读到那句闻声色变,老泪纵横

武大的新闻这几年特别多,美好和不美好时常交替而来。对于那些不好的,我很少认真去解读,在武大和离开武大之后闻听的内幕,我很抱歉地说,比这些新闻标题精彩多了。只有这一次,我感到心沉下去好久浮不起来,甚至有一刻我很想去到那教授的病榻前,对他说:请原谅这世界的不美好。我也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动,这么想去做一个新闻事件的后续报道,这么想去把那老泪纵横的情绪写得更血肉丰满,然后鲜血淋漓、热腾腾地呈现到受众面前。

别以为我仰慕这位前院长,事实上我并不比在电脑前看到转贴的人更早知道张在元教授,或许方才提到的那篇文章里也有关于他的文字?我亦懒于翻查。武大是历史悠久的全国顶尖高校,它就像所有分量相当的高校一样鱼龙混杂,有人情愿让闹剧上演,有人冷眼旁观,赤子盈泪,局外人看笑话。

是的,这确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国家,是被我们深沉热爱的世界,一切本就如此。但当有力的人突然变得无力,然后七情上面,一切上演得那么极致,不无滑稽,这无稽难免令人心如鼓锤。我想象着它或许让谁唇亡齿寒,让谁同命相怜,让谁颓然失去方向,或许也让怨天尤人的稍感欣慰,让日理万机的知道自己仍有多少路要走。我想,每个老无所养的人都有故事,而每个病无所医的家庭,都是一段戏。

世人爱恨无常,下一次当你忘情哭泣,不管是因为悲伤或欢喜,请记得,这世间仍有多少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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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有朵兔子做的云,跟我跑完了回家的路:)

oiyoi 发表于 2009-11-12 22:36:53




归程中看到《天使爱美丽》里小爱美丽拍的那种云。
原片,线条有车速拖出的痕迹。
轮廓不断变化的兔子奔跑在山林之上的蔚蓝天空。
夕阳下,它们像一个个蜜色的梦。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山中涌动着一层轻纱似的雾。
以每小时120km的速度跟它们挥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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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如是

oiyoi 发表于 2009-11-06 00:21:07

 

      张翠容是战地记者和国际观察家,曾经研习社会学。
      像大多数对权威和盲从伸出中指的记者一样,她并没有过着人们渴望的那种体面的生活。
      和我们想象中那种英雄般的夸张悲壮不同,她的确承认过内心的脆弱和忧虑。
      然而,在多种多样的、困难重重的人生之中,又有谁不会皱皱眉头呢?
      我欣赏她,她的思考方式、成长轨迹乃至她的焦虑。如果一个人天生喜欢折腾,日子没着没落……那么总有她的容身之所吧。“无知是最大的敌人”,她找到了自己战斗的目标。身份、荣誉、成就,都只是悬在头顶的金色光环。她职业的本质是身心无处安放,随时遇险,随时出发。
      如果一份事业能令我们感到充实,并且在大多数时候不计较伴随着它的困难,那么这是否就是自我实现的第一步呢?
      我总觉得,一个冷静、坚毅、心中有爱并敢作敢当的人,有能力承担起自己的全部自由,这种自由使她能够为更加普遍的自由而进行富有建设性的努力。虽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却也不会被外在的看法左右。

      我不相信逆境会永远地过去,就像我怀疑一帆风顺的人生。
      人生中困难总会接踵而至,穿插在心愿被满足的每一个间隙里,哪有永远宁静的彼岸?
      即便尽兴做新闻如张翠容,又怎会不面对沮丧、恐惧、患得患失的时刻?
      好在她有信念,有目标,似乎漫无目的其实有始有终。这是对抗虚无、保持激情的法宝。
      当如是。
http://chuiyung111.blog.163.com/blog/#p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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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级广电班毕业纪念片

oiyoi 发表于 2009-10-28 15:56:56



片子是仇头拍摄和剪辑的,所以里面没有仇。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的哭相才幸运地没有被拍到。
那天的眼泪几乎全都贡献给了讨厌的亲爱的导演仇头。
当然也同时收到了她的那一份泪腺分泌物,
还有这个人文爱乐合唱团女高音拼命憋出的低音版《再见》,
附赠一首《离别的车站》。
这真是我听她唱过的最不着调的歌。
看在只属于我的份上收下它们。
仇啊仇,你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逗我哭啊。
想想我们争吵斗气的时候,
还有装作不屑一顾地搭腔其实是为了讲和的滑稽相。
水瓶和处女天性不和……
我们竟然拌了四年嘴?
我们居然有这么多分歧?
我们,我们,我们还可以一直是密友?
真是莫名其妙。

我身边一直有一个仇,
无论何地何种境遇,第一时间有个仇,
可是我和仇之间没有隔夜仇。
好绕,快被你的姓绕晕。
莫名其妙又罗里八嗦的家伙,谢谢你的这部小短片,以及一切:)

远在天边的人儿呀,珍惜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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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怀着火热的耐心

oiyoi 发表于 2009-10-26 21:24:20

弗兰茨.卡夫卡:人们必须和一切事物一起共振,热衷于一切事物,同时又必须平静耐心。不能弯曲,不能折裂。只能克服,始于自我克服的克服。人们不能逃避这一点。逃离这条轨道就是崩溃。人们必须耐心地成长。胆怯的自我的界线只有用爱才能突破。人们必须在我们周围沙沙作响的枯萎死亡的树叶背后看幼嫩鲜亮的春绿,耐心等待。耐心是实现一切梦想的唯一的、真正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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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征途

oiyoi 发表于 2009-10-25 20:45:26

我们输了,比赛就是这样,有人赢就会有人输,有人哭就会有人笑,谁也不愿成为硬币的背面,但是愿赌服输。
你们尽力了,尽情分享了这个过程,其实已经收获很多了。最快乐的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是武大最快乐的辩论队。
金秋有两种方式享受,不在场上,就在场下。我们还有明年,明年还会有我们,不离不弃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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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可好?

oiyoi 发表于 2009-10-25 11:06:16

       朋友发短信来问候,照例简单温馨:近来可好?我笑笑,答他:过着像古墓派一样孤独修行的生活。转念一想,哈哈,好像把自己说得太惨了,不就是个闭关复习的宅女嘛?
    
    晨读,听力练习,阅读练习,词汇练习,语音矫正练习,口语练习,睡前自言自语,一遍一遍按部就班地走。别人的方法都不适合我,只能自己发明一些学习方法。可是最让我力不从心的还是英语大作文,用非我族类的语言描述世界真是吃力的差事啊,背了3/4本范文自以为做足了功课,交给LS改,通篇都是批注——不是Chinglish就是语病连连。我的落后还真是叹为观止啊,同时也让我痛下决心把那本所谓的模板书扔掉,直接从Economist和阅读真题里学习表达方法,这意味着上个月的尝试失败啦,也意味着周期很长的浩大工程要开始了。总归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事情,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荒废的田地要重新垦荒播种,着急也没用,更没什么可抱怨的。想到佼佼说那令人生畏的英文paper,觉得真够任重而道远的。
    
    大概很多年都没有这样大段集中的时间来读经典原著了。对着一份社会学专业的书单,立志看完一本打一个小勾。在学校里的时候,为了搜集辩论和新闻的资料,也会接触海量的信息,可是没有扎实地做笔记和摘要,读了也多半是浮光掠影,更别提沉下心来把一本书读透了。工作的那段时间就更加奔波了,生活中毫无规律的时间碎片,只够草草把书浏览一遍,领略只言片语做些拾人牙慧的事。真是感到后怕,要是凭着去年那点仓促准备的材料侥幸申请上了,该会是什么样子呢?失败了未尝不是好事,让自己在挫败当中瓦解掉所有虚妄的骄躁,重新定位、重新上路。
    
    去年此时的选择,朋友说我会后悔归队。但直到现在我也不曾想明白,那样的局面还能怎么平息。我还能够再这么过一遍吗?放下手上正在做的所有事,打乱了计划,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一心一意地回去准备比赛,是责任,疯狂,还是?总之我没有后悔,无论怎样,结果都是一个交待。或许我已经在捉襟见肘中学习安排好自己的事,不陷入忙乱当中了。也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敷衍着做材料,孤注一掷地申学校。
    
    我想,这或许是生命力为数不多的与自己相处,同自己对话的时间。学会在现在合乎本性的活动中保持专注,享受沉淀的快乐。每一秒钟都在汲取新的养分,面对一门知识,学习善假于物,物尽其用。这样的时光同样也是际遇的恩赐吧。佼佼说得对,要自信起来,这种自信不是建立在已经成功的基础上,而是就算处于困境,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走出来。把困境变成一个转捩点。

    烦躁不安伴随着心平气和,瞻前顾后伴随着一往无前,乐观的我和悲观的我,无怨无悔的我和叹息往事的我总是交替出现,此起彼伏。哪个灵魂在对我进行附体呢?勇敢的那个,还是怯懦的那个?把消极的那个我发配去反省自己,教育自己直到立志痛改前非;积极的这个我留下来做事情,像打了鸡血一样愈挫越勇吧!撑过了这两个月,就会云消雨霁的,耗子加油啊,认准了目标就一定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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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

oiyoi 发表于 2009-10-16 17:12:55

书摘,资料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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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爱

oiyoi 发表于 2009-10-14 22:27:56

“无论我们彼此贫穷还是富裕,通达还是顿厄,我们都会相亲相爱。至少,这就是我们的成功。相信你,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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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ity I loved

oiyoi 发表于 2009-07-03 01:19:46

星期一,暴雨,我又回到了珞珈山。茶港校门总是特别容易淤积雨水,一如既往,趿着人字拖涉水而入,只是再不抱怨。
    我一向喜欢夏天的校园,草木葱茏,充满活力。就算这个城市炎热得有些不近人情。
    盖满公章的毕业手续单,换来两本证书。就这么地,正式和学校一刀两断。
    我站在清楼之后空无一物的湖滨宿舍门口,夏至日临别时还一片狼藉,如今清净得肃穆。想不起收拾行李时有没有遗漏,应该有些小礼物和旧书刊。但现在又能如何呢?全被扔掉了未尝不好,何必又在种种微小或宏大的纪念中左右为难,难以舍弃?倒不如现在这样,彻底断了纠结的念想。
    短短一周的分别,竟有了回乡省亲的感觉。在红房子故地重游,和大齐聊着天,忽而把杂乱的见闻理清了头绪。小安下班回家,大齐起身给我们做饭。红烧肉,酸菜肉丝,番茄小汤,小屋子里像去年冬天一样有了温暖的烟火气息。晚上小粤从报社回来,热烈地讨论起现实的困境,我们仨。过往的日子已经为我们编织好共同的意义空间,不用铺垫、解释、厘清的过程,总是能畅快地进入每个话题的核心,这样的全然交付和心领神会,在工作几日后才意识到难能可贵。辣毛豆和冰啤酒,可惜没有重温鲸鱼背上的夜行记。天悦憨憨的笑,像极了我常画的张牙舞爪的向日葵。跟橙米和雯华最后一次吃酸汤鸡,结账时最后调戏了我的帅老乡。
    回去的路上一列车驰过,水溅了我们一身,我说这才是我们熟悉的武汉。橙米说,this is Wuhan,the city you 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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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吾爱

小葵 发表于 2009-06-01 12:17:04

        北漂的日子即将开始,在京城里四处转悠找房。
        我要在快运公司的送货单上填下一个属于我的临时地址,请它替我把喜欢的书和漂亮本子,还有龙猫及众多爱妃、鞋子裙子杯子护送到可以安顿身心的地方。
        地图上的坐标星罗棋布,我开始布置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日程,寻找自己的坐标。独自辗转在地铁和公交线路之间,观察城市和行人,盘算着新的生活里将要遭遇的窘迫,当然还有喜悦。

        和高中闺蜜从北京游荡到天津,街边的小摊上分吃一碗凉面和一根雪糕,粽子上有三枚牙齿印。深夜的洗浴室,只有三串肆无忌惮的笑声。计程车碾过意大利风情园的青板路,咕噜噜的声音像鱼吞吐着泡泡,我们只顾着抓紧时间说话,像是一直蹦跶的小马达,怎么也停不下来,一口气说完了三四年的遭际。而那些风景却被晾在一边了。
        分别的时候,斜阳照进车站的天窗,我们开始在小姣的日记本上留言。把好朋友的字迹像护身符一样随身带着,这样的旧习像是相认的记号,时间呼啸着又回到四年前我们在一起写“去北大宣言”的时候。候车厅的进站通告来的有点突然,分别就这样近在眼前了,谁都没有再说那些感伤的话,只是微笑着各自散去。后来小姣在短信里说:再见啦,我生命里最纯真最美好的朋友。我会心地笑了。那时我真想对她做一个高中时经常做的动作:一只手握着扫帚递在嘴边,一只手悬在肩膀高的地方,一边抽动全身一边撕心裂肺地唱,偶虾米都8怕~~~ 
        我对你们说起过,朋友也是一种信仰吧。就是永远不会失去的绝对。因为这种相信,我们在被伤害被打击后,才能仍然不丧失对美好生活的信念,对美好物事的等待。
        所以我不怕离开你们,就像不害怕毕业一样。纵然知道盛筵难再返,盛年不重来,但人生是一场流水席,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奇妙的相遇和重逢。到了离开珞珈山的这天,我再也不会像中学时代每一次毕业那样痛哭流涕,因为明白有些人注定不会失去。那些果敢自省、雷厉风行的女子,那些向阳植物一般顽强乐观的生命体,那些柔软的温暖的灵魂,那些交付内心世界的倾吐,真像是命运给予的恩典。纵使今后要经历颠沛流离,心里也会有一个不向悲观自弃滑落的支点。
        明确了这一点,才觉得世界也就这么大。走到那里,你们都会如影随形。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么就再见了,我们是扔在哪里都能活得好的野孩子,谁也不要太担心。
        
        说到你了。北漂是艰难的决定。
        是的,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迷失,因为不想伤害任何人而让自己寸步难行,忘了方向。因为太过敏感,什么样的情绪都能进入我的内心,让我无法安宁。一天一天感觉到自己失去活力,变得虚弱。几乎失去了行动力和判断力,只是一直在各种意见建议和忠告之中徘徊。
        不是意识不到自己的依赖性,因为缺乏独立的决心,我学会要求别人、埋怨别人了,开始索取关心和依靠了。可生活原本就是艰难的,每个人都在战胜自己,谁也不能完全承担另一个人的所有内心琐碎。伤害我的从来就不是缺乏关爱,而是对你的期待。
        其实自己站起来很简单。就在写论文的那几天我才突然恢复了原本的心性。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每天心里只有一个纯然的心愿,为了完成它甚至可以高度克己,交稿的那天才终于圆满地睡去。这样的专注似乎拯救了我。
        原来重建自我的方式就是找到自己真正的支点,找到自己的事业、乐趣和心之所向。
        去你的城市,情况会变好吗?不会,相信我,不会。稳固的关系只能发生在两个平等而独立的个体之上,如果一开始就是一场落魄的投奔,那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从索取者变成给予者呢。这个天平,永远会因为我没有长大而发生倾斜,谁能承担这样的重负呢?《爱的艺术》里说爱是一种慷慨,是一种不计回报的给予,它体现的是人精神上的富有和生命的活力。我向往它们,富有的精神和活力四射的生命。脱离自卑和迷失的泥沼,我要把自己拉出来。     
       那是想要成长的愿望,要变成更好的自己。抛下你的逃亡,是不成立的论断。
       如果之前还有忐忑不安,那么现在要义无反顾了。
       我可以看到的未来,是行走在这座城市里,做我一直向往的NGO,继续追逐读书的心愿,我要做以前那样的假小子,这样才能坚定地活着。当然,这里不可能成为归宿,第一天站在北京纤云也无的天空下,狂风之中我就恶狠狠地想,一定要在明年沙尘暴来临以前离开这座城市。
       我可以看到的未来,有极光,白雪中安静的小镇,冷风吹过干净的天空,庄严的学园,陌生的书籍,我要学会更多的东西,像爷爷说的那样扎扎实实地做学问。
       还有我看不到但是一直在接近的未来,行走在我们的国度里每一寸大地,记录那些安静得有些木讷的面庞,写一些改变人心的文字。
       你曾说起过你的理想,那天有低空飞行的鸟儿和跃出水面的鱼群。是的,理想也许什么也不是,但人必须要有生命力,必须要做最好的自己。这些才能导致自由。
       我去远方,为了寻找更好的自己。更好的我们,也就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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