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yoi
隨時撕掉年齡的判決書
oiyoi 发表于 2011-01-22 09:40:15
Maxime说,抵港以来收到的最深得己心的祝福是forever young。对我来说,最喜欢的无非就是“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__^谢谢老友P的励志祝福,耗子又像打了鸡血一样豪情满怀,哈哈。
————————————
小耗:
现在是北京时间2011年1月19日晚上23点27分49秒。此时此刻,我正坐在一棵老松树下,抱着笔记本电脑给你写信 : - )
武汉下雪了!
天气很冷。地面温度零下4°,北风大约3~4级。奥场上空飘着细细的,但很密集的雪花。
地上的雪软软的。我一步一步踩在上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这天堂与地狱的边缘,我独自一人享受着静谧,享受孤独,享受大自然。
……(原谅博主省略掉了作者抒情的段落)
告诉你一件事 ^_^ 我在9月份的时候报名参加了****的篮球训练班。并且,机缘巧合地当上了某院女篮的主教练。这学期,除了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外,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带着40多个小孩子打球了。……(被博主省略掉的花痴YY)当年的我曾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因为气喘的关系,一年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协和医院的儿科病房里度过的。14岁,我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五。我不甘心!于是,我便开始在出版局大院里练习篮球。3年过去了,我再没犯过气喘。我的身高,也以令众人惊讶的速度窜升到一米八一。现在,重拾爱好,感觉有些怪怪的。以我的年龄,大概不可能成为什么职业球员,也不会有机会在腾飞杯的赛场上厮杀。但我希望尽可能地将自己的体能推向极限!我也不要,在若干年后,自己变成一个腰肥膘厚的中年人!!!!!压力、战斗、不断地超越……或许,这才是当年那个真实的我。人总得有点追求,不是吗 ^_^
不过,从一些小孩子身上看到的东西,也让我不寒而栗……一如当年的我……
今天是1月21日,我接着写吧 ^_^
……(被博主省略掉若干郵包細節,哈哈)这是我用暑假兼职的薪水买下的。我很高兴,抗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脱离家庭的束缚,去独立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祝你生日快乐!
相信,我们,以及我们身边的人,都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一定!
友人P
即日
舊物拾遺
oiyoi 发表于 2011-01-14 00:47:56
行走在消逝中,與你通信的凝固時光仿佛快要消融。
一
親愛的秋:
原諒我用了繁體輸入法,一直覺得繁體字漂亮而有質感,像是簡體字穿上了蕾絲外套,這樣寫字也會有別樣的感覺嘞:-)
外面正在下雨,網吧里有很多人抽煙,我被嗆了幾口。有點想念來時路上清新的空氣,雖然冷風冷雨地走過來有點沮喪。打開音樂網站,決定放棄聽搖滾,放棄頹廢曲風,放棄輕音樂,我要聽一些溫暖的歌,歌詞曲聲加鼓點。我往列表里裝了《謝謝愛》,那女孩唱“像陽光陪著大海,是平靜還是空白,都是愛”的時候,我心里像包了一層絨布毯子。然后我開始看你的信,看你說讓這美麗停一停,哈哈,我忍不住微笑。
我也喜歡I wanna be free,對這一類的歌一向沒有免疫力。喜歡淡淡的吉他聲,還有少年清澈的唱,讓人想到雨水過后濕漉漉的空氣,葉子上的水滴。《歲月神偷》里的進一長得真是清水出芙蓉,看得我心動。導演把他的死拍得也很美的,他的嘴剛吻過心愛的女孩,吐出的血盛在一個透明的水杯里,胸前還抱著純潔的黃色花朵,這是對少年的一種厚待吧。
總覺得喜歡這類民謠的人心里都還是偏執的少年呢,因為越成長世界可能越復雜,那種曖昧的心境更像大小提琴,讓人想到風雨晦暗的一片。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想去學吉他呢?說起來我的樂器學習史,我媽媽總是搖頭,小時候我曾經學了一陣子手風琴,后來又學了電子琴,都半途而廢了。只有鋼琴好不容易堅持了下來,現在也差不多還給老師了。唯一能陪著我的樂器,是一把很老的國光口琴。也不知為什么,總還堅信自己是有音樂天賦的人,還保留著一個高中時的夢想,就是跟著許巍或著老狼那樣的歌手,一人背一把吉他,浪跡北京,邊走邊唱,仗劍走天涯——哈哈,YY到此為止。如果不能讓重重的鋼琴陪著我,就請上帝賜我許多閑暇,培養和吉他的緣分吧!我不要流浪,我只想任何時候都能找到一把椅子,用琴弦給自己搭個安靜的世界。
你說到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我在想有沒有命中注定這回事。世界上那么多人,每個人都那么多際遇,如果我們之上真有某種意志,不管那是佛祖釋迦摩尼還是穆罕默德,我覺得祂一定擁有一臺大型計算機,在創世紀之初就要開始無限繁雜無比嚴謹的運算。那么我們的禱告一定接通了祂雇傭的接線員,那是一個龐大的團隊,“喂喂喂,你哪里?”他們問著,我們聽不到,繼續貪婪地祈愿,他們忙不迭地記著。唉,乖乖,如果這些假設不存在,我們只是生活在一個被上帝推了一把后,任何幾率都排列組合的世界里,那么是不是更應該感謝際遇呢。人生在世不過百年,我們在虛無的兩端短暫的存在中相遇相知,真要心懷感激呢。
我最近很怕我的狗會死。它從我初一那年開始待在我們家,我還記得那是十月起秋風的時候,我走到家門口,聽到奶奶和叔叔樂呵呵地說笑著,推開門看,他們正在逗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小花狗!叔叔說它是我的,我一開始有點怕狗,叔叔把它抱到懷里,我看了又看,幸福得不行。后來讀書忙,就很少和它一起玩。今年回家過年時牽它去散步,它已經老得走不動了,跑一會就會摔倒,爬階梯時也不像從前那么靈巧,經常摔幾次才能爬一級。聽說狗活一歲相當于人活十歲。我跟它說話也不再像招呼一個小孩子一樣,而是把它當成一個百歲老人,有點心疼和敬畏。又明白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它老去。親,它就像我的弟弟一樣,陪我一起走過13歲14歲15歲,跟著我們搬家,看著我們家時而溫馨和平時而劍拔弩張,我跟朋友煲電話將高中生的心事,我叛逆期跟媽媽頂嘴,它就在門背后聽著。18歲離家讀書那天,爸爸也把它牽出來給我送行。22歲大學畢業回家,它每天晚上跟著我在樓下跑步,黑乎乎的廣場上,一個有點稀疏無光的毛球。用它作為標志重新述說自己的成長,是不是有些自私,那么我想,在豆豆的眼里,它的人生——狗生——會是怎樣?豆豆是它的名字。
說些輕松的話題吧。最近看書很雜,時而云里霧里地看社科,把學究氣十足的話轉換成我的語言;時而扎進科幻小說里天馬行空地遨游著;時而又看意識流的文學作品,感覺自己像一艘船,離開了善惡的海岸線,向著深不可測的詭秘誘惑中航行;突然又回到了三國,隨同那些威風凜凜的名將出征,動不動就翻身上馬,揮刀拉弓,酒還溫熱,提回一個頭來——死去是那么容易的事,給青龍偃月刀方天畫戟丈八蛇馬徒增了戰利品而已——而我說不定只是一名兵卒,兩軍交戰后被一句“死傷無數”所概括。(那天查了一下自己的豆瓣書單,發現從小到大,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給我影響最大的書始終都是小說,是那些情節氛圍構成了我的人格,而不是高度凝練的教條)就這么的,每天出去吃飯時,才會貪婪地吸著空氣,感覺自己剛從穿越劇的片場回來。
重溫了朱天心。那天和你說到朱天心,起初我只是覺得書的名字很好聽——擊壤歌,多大氣,多恬淡。又受了胡蘭成的蠱惑,他把天心類比做李白,覺得他們都是那么豪邁灑脫文采飛揚恰同學少年。才開始看時卻有些失望,哪里有什么縱橫捭闔的英雄氣,不過就是高中小女生的日記心情嘛!不知不覺看掉了大半本,才漸漸喜歡上這個率性文字的女孩,還有書里單純堅定的心志。有很多段落,好像在寫我曾經的心事呢。
書里的主人公小蝦夢想幾天一個變,喜歡拿破侖,每當看著天空(看著天空這個動作現在被非主流作家玷污了),就會充滿浩然之氣,覺得自己以后會成就一番事業。她熱愛著她的朋友們,那種熱愛甚至帶著一些卑微,即使被傷害到也依然對友人懷有絕對的認同和欣賞。她帶著一些對男孩才有的暗戀對待喬——一個英姿颯爽、人緣極好的女孩,又為了喬朋友太多而苦悶,最后寫下“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這樣的句子作結。又牽強又貼切,看了真想笑話她,就像笑那個生拉硬扯文青氣質的自己一樣。她敬佩貓咪——一個敏感謹慎的女孩,可是貓咪對她要求十分嚴苛,當貓咪說出“我覺得你很假……在逢場作戲”時,她心里充滿灰心和自我懷疑,“我竟是假的,我原本最恨假的啊”。又為了貓咪說一句“我喜歡你現在的天真”而想永遠抓住那一刻的感覺,永遠“真”給貓咪看。她偷偷看過鄧的日記,把她描寫成一個淺薄虛偽的人,她心里總是怕鄧的,可又篤信鄧是極好的女孩子。她最喜歡橘兒,因為橘兒永遠和她是平等的。看到那句“我會長大,可是,請你們等等我”,恍恍惚惚地想溫習了一場舊夢,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青春就像青春痘一樣,消腫之后留下一個小斑,慢慢會淡去,不記得白色的痘液去了哪里。我怎么沒有早點遇到朱天心呢?不過,也許早遇上她,長滿青春痘正為此煩惱的我也不會誠心欣賞她的痘痘了吧:-P
你問我怎么愛人,親,這個問題我想了一晚,也沒法給你出一個教程呢。你看我愛K,也不是事事都愛,照樣和他吵嘴斗氣,對他指手畫腳。要既熱烈又溫和地愛人,真的很難呢。不過我一直相信,我們能愛別人多少,取決于我們能愛自己、承認自己多少。只有你心里有足夠多的愛和和平,才能長久地不計報酬地給。自憐自怨的心很難滋生持久深重的愛吧,歸根到底是心里裝的愛不夠,自顧不暇,何況分給他人。我想到孫燕姿在她的專輯里說的一個故事,有個小女孩,一直覺得自己是公主,所以要善良,要慷慨。后來她的父親破產了,他們家變窮了,可是她依然相信自己是個公主,所以應該善待別人,幫助別人。可能就是這顆公主的心,教她熱愛自己,不抱怨生活,在窘迫也能發現財富。心里這樣滿,自然就有關愛流出來。親,前陣子我發覺自己不夠愛人,不夠寬容了,反省過后發現,給自己的愛也在少去,自我認同沒有建立好,時刻都覺得自己是被剝奪被傷害的,怎么可以去寬容?我試著慢慢調整,像以前那樣相信有神愛我守護我,我只需要大步前進。
祝好。
耗子
2010年4月19-20日 雨
二
秋:
剛從街上回到我的城鄉結合部。想起了我們約定好的一天一信。唉,K的電腦也老了,昨晚重啟三次把我慪得不行,忿忿地睡下了。在這個什么都快的年代,通訊工具也要快。
說到無常,讓我想到安妮寫的一句話,“愛如捕風,你想捕捉注定離散的風嗎?”曾經覺得太悲觀,現在反而詮釋出了一層灑脫。親,人生得意須盡歡,是不是就是說起風時迎風而上,月光灑下時起舞弄清影,盛筵完畢之后酣睡,醒后繼續尋找新的甜美呢。他是風,是影,風會移影會動,還是不要捕風捉影吧。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總有一天會自自然然地來到你身邊。親,我想起了《午夜巴塞羅那》里那個風流的畫家和性感奔放的女主角分手的那晚,他摟著她和她認真地說,我們總會分開,讓我們記住曾給彼此的愛,曾給彼此的善待。我不會阻止你哭,朋友分別總要流淚的,我們的心畢竟還沒有老到對離別和變化無動于衷啊。可是親,流過眼淚后,記得勇敢投入下一種狀態,不要沉溺于回憶才好呢。
親,我知道你難過的也許并不完全是XXX。更多是這種漂泊的狀態。是啊,為什么那么多大學生畢業后會選擇回到家鄉呢?因為故土畢竟和別處不同,零落天涯的感覺會少很多吧。不過既然已經背井離鄉,不如就當體驗風土人情吧,趁著年輕時多走走看看,老了才有故事可以說。畢竟,鄉愁也是一種美好的情感啊。不管到哪里生活,都要讓自己精致從容,從現在開始練習這種能力吧,幾張小小的貼紙、一盆小小的花、三兩個小小的擺設,就可以讓生活超過生存,成為房間的主題哦!(這語氣就像女性時尚雜志的撰稿人……)記得有一次看電視上播某電影拍攝地演員的房間,才住短短幾個月,竟然也布置得溫馨舒適。我想,這是一種生活品味,需要我們用心去培養吧。
剛才同你說到得了不治之癥的朋友。也許我和她連朋友也稱不上的。可是當她說自己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命時,我開始有些不舍。我剛得知她治療時的痛苦,面部浮腫,四肢抽筋,頭暈嘔吐。我曾構想了春日踏青圖,那畫面中有一個漸漸好轉的病人。可事實是她每天連活動二十分鐘也會覺得累。我的安慰有些詞窮。只能告訴她,既然我們還跑在生命的跑道上,就不要去想期限,讓我們都盡興地奔跑,在苦短中尋找甜。親,也許痛苦才是生命的主旋律吧,幸福快樂都是偶然。我并非厭世,而是更珍惜那些甜美的時刻。比如此刻,當我想到你,就覺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
晚安了。
耗子
4月22日晚
三
亲:
想起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了。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回信,后来我也忘了要给你常写信:-P 不过,写信是很轻松自在的事,等你有心情有时间的时候再写,不要有负担噢。这只是一篇神经兮兮的独白:-)
雷声大概是在凌晨五点半响起来的,把我从失眠的昏聩中震醒。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假发,乱乱的,沾了一些灰尘,旁边停着一只黑蜘蛛,半个手掌那么大,细长的脚,像是站了很久。要不是正在下雨,真想把它扔到窗外去。我这样想着,它就迅速滑过木头漆面,躲进什么角落里了。我想起断断续续做的一个梦,大型的演出散场以后,独自穿过废弃的工地回家,天色很黑,到初都是形色诡秘的路人,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亮着灯的窗户,忽高忽低地走着,佯装漠然,在一个白得炫目的超市里,对着老板说着凶险的话。这些场景在每天的梦里反复地出现,顺序总是被打乱,好在画面中远远的还有一团暖色调,属于家。
每天早晨给K爸爸妈妈当电影放映员,还有帮mm做家务时,都会觉得很开心。跟老年人待在一起,心会平静下来,他们的淡泊和安宁有治愈的力量。伯伯每顿饭必饮酒,阿姨宽容伯伯所有的任性,我笑着观察他们,感觉那一刻彼此的情感都没有负担。白天的时候,我又是精神抖擞的。
亲爱的要早点睡呢。
耗子
Animus的诗
oiyoi 发表于 2010-11-08 01:43:32
谢谢Animus小朋友,虽然我不懂诗,也不如金牛座孩子的敏感善思,但是隐隐约约看到了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个夏天。我只能从一些简单的意象中一遍遍地回想夏日午后闲坐在房间里一起百无聊赖的微妙情绪,嬉笑和倾谈。希望多年之后仍有共同的心境去分享悲伤与快乐。
黄昏与间奏
——致L小昊
夏天和航迹云的时节,有些日子
昏睡的房间
注满黄昏的预兆,
一如无形体的潮汛,静静摇撼半毁的防波堤。
天空像画画的少女一样伫立,
突然手中碎裂的玻璃瓶
倾倒出灼热的
血与黄金。
上锁的斑驳玻璃。红色的砖墙
站成一处固定的路标,
而风是钥匙和八月的旅人。
光倾泻的沙幕,内心与之对流的水面
波动、打开
浮起时间的四轮马车,
从飞动的印花窗帘驶向云的光茧。
一道裂痕舔过没有日历的墙,
黄色便条上的几点字迹
仍保护蓝色墙壁的完整。
固定的窗格,曾经驶过的列车
翻动你地平线的页眉。
呼啸声解开雾气的灰发
你随之入云的凝视,天空的新娘般
被攫取着永恒的嫁妆。天空之上
金色的仪式和誓词——它是如此之高。
你探出手指仍如孩童的目光
透过浓密的树篱和鸟鸣
渴望触摸最顶端的花朵。
不要熄灭,那赤裸着
银色的火。多年以后
当风穿过灰色的阶梯,我们仍能
感到似曾相识的悲伤。
云在变动。一件碎花白裙被速写的轮廓
光晕和葵花钩织你灵魂的裙裾。
青草羁留你洁净的脚踝如攀援
梦中行走的白色叹号。
美丽的拾荒者,末夏的雨
温柔的落下。面孔如翻转的伞
漂浮着。一切的水,一切
汇入那条河流的
生命瞬间的灰烬
一个涡旋是一个难以辨识的
秘密的词。
how could it be
oiyoi 发表于 2010-11-06 01:41:46
一年前心里不是还满满当当吗?
怎么现在却感觉这么空旷。
我是怎么遗失了以为自己会永远抓住的东西。
我是怎么怀疑起曾经视为信仰的东西。
我是怎么离开了看得见彼岸的航线,
背离了自以为一定会兑现的许诺。
努力地读书,去触碰那些叫做智慧的东西。
也用音乐和戏票来塞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藏起所有的柔软和脆弱,戴上男孩子一般的面具,
换上一副坚强如蝼蚁的表情,
只有躲在被子里的时候才做回爱哭的小孩子。
自己的照片在钱包里,相框上,向自己宣告着自恋的可能。
偶尔失眠,就录下唱歌的声音,或者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
在每一个消逝的现在,告诉自己,要借自己怀慰一切。
常常问自己,难道这不是你向往的,独步天下的生活吗?
想走遍万水千山,难道一双鞋一个本子一个相机,还不够与你相伴吗?
我仍旧想做记者,仍旧想温暖别人,
仍旧向往那个平视的世界。
如果不能放纵自己去指望什么,至少先做个值得指望的人。
至少可以依靠自己,一直依靠自己,一直走下去。
走下去。
早春
oiyoi 发表于 2010-04-16 14:14:27
米粒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天气刚刚转暖,湘菜馆外,露天餐桌阳光四溢,我和zebra正专心地吃着午饭,两荤两素,饥肠辘辘。他经过我们身边,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过来,有点刺鼻,中断了我对食物的注意。我抬起头,他正看着我,时而又看看桌上的菜。阳光照出他脸上的皱纹,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之间,有黢黑的泥垢。他端着一次性饭盒,满满地盛着米饭,边走边狼吞虎咽着,脖子吃力地往前伸展。应该有些年迈了,他走路时脚步滞重而迟缓。
我想他应该来回走动了很久,因为每次我抬起头,都可以看到他打从我身边经过,嚼着米饭,正看着我,时而又看着桌上的菜。这通常被认为不礼貌的眼神却并没有体现侵略性,只是丝毫没有掩饰某种意图。异样的气氛伴着渐渐眩目的阳光,让我们渐渐感到不安。
我们很快就填饱了肚子。放下碗筷,桌上还剩下不少菜,辣椒鸡,红烧肉,空心菜和老南瓜,分量虽小但并不算狼籍。zebra小声问我,要不要打包给他,服务员倒掉太可惜了。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向服务员招手。桌上残留的食用油淡淡的腥味,像正午被塞满的肠胃一样,有种肿胀庸碌的满足感。他好像没有听到我们的交谈,突然从几米开外朝我们冲过来,仿佛害怕佳肴流进泔水桶。似乎经过了一些权衡,他迅速端起最平淡无奇的南瓜倒进了自己的饭盒。服务员试图阻止并赶走他,他对服务员的义正言辞无动于衷,摇晃着头嘟囔着什么,我勉强听懂了他含混的发音,他说:“他们又不吃,给我吃不行?”
他说话时口里涎着白茫茫一团,一颗饭粒黏在他的牙齿上,伴着嘴唇的爆破音掉了下来。不知为何变得很刺眼,我有预感我会一直记得,那颗白色的米粒。
后来我们在路边的绿化带看到了他,他坐在稀疏的灌木里,吃着灿黄的南瓜,有点满足和怡然。zebra说有点害怕,我说我也是。我走过去把菜递给他,有点局促地笑了笑。他也朝我笑,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长相,竟是个慈眉善目的爷爷。晚年为何这样度过?我胡乱地猜测着他的遭际。晌午到了,太阳变辣,拖拉机轰鸣着,呛人的烟雾很快漫过我们之间的空气。
笑声
我习惯于外出吃饭时带上相机,对于一个闭关修炼的宅女来说,这是难得的放风和采风时间。总是会有一些奇遇发生,喂饱我的取景框。那天的午后,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发生。我在农贸市场转悠了一圈,之后又经过了一块菜地,看春天在方寸之间萌出绿色叶类。这个因为芒果台而被人们所知晓的城乡结合部,多年前曾是数亩良田,如今仅有的绿地,是高档住宅小区的花坛,以及眼前的这片荒草地。作为房开商的囤地,民用楼房还没有占领这里,除了离离野草之外,一面写着“严禁倾倒垃圾”的红色砖墙后,五颜六色的垃圾散发出沁人的酸气。几个农民在这里垦出一片菜地,零星地种着白菜,不时被野狗踩坏。我站在这难得的荒凉边上,看着远处的电塔和高速马路,近处一只公鸡以起飞的姿态展翅狂奔着尖叫着,后面跟着凶狠的田园犬。这时刮起了风,吹面不寒,把废纸卷入天空。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个拾荒者。他望着我笑,指了指我手里的相机。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发出浑厚的笑声,好像在为了没什么好笑的事讪笑,继续指了指我的相机,眼神里有几分恳求。我似乎明白了,示意他跟我来,找到一个宽敞体面的地方,让他站好。正好光线并不强烈,让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一些商贩聚拢来看着我们,他旁若无人,笑得春光灿烂。
别过去。这是身边的人轻声的忠告。他仍旧笑笑地看我,我还是决定走过去,给他看他自己的照片。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和其他成人不同,好像毫无戒备和界限,表情穿着都不合时宜。他猫着腰凑近相机,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放肆而刺耳。直到我离开拍摄地很远,似乎还听到他的笑声。我回过头,他果然还站在那里,咧着嘴,壮着嗓。几个星期后我把照片洗出,想起那天他的笑,以及他黑而油腻的棉衣,还有肩上扁担挂着那一串塑料瓶。我却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个“快乐的”拾荒者。
新生儿总会用哭声触碰世界。然而我觉得,他好像是个游离的巨婴,以为笑声有多大,和这个世界就有多密切似的。而那笑声仿佛是我们交流的唯一狭径。
刘师傅
刘师傅扛着铁梯,背着工具包,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人老了,身板子不行了,他一边说一边往脚上穿鞋套。作为对着温吞的物业接线员发怒火的结果,刘师傅火速赶到了。年轻人做事是喜欢拖拉,不比我们这一代,刘师傅摇着头砸着嘴。我带他走进pinky的卧室,向他示意坏掉的灯。我们一起挪动床板,好让他的梯子稳稳地立着。小姑娘,灯泡坏了,得重新换,灯罩上灰太多,对健康不好,建议你们洗一洗。刘师傅把螺丝刀往胸口一插,眯着眼好能看清阶梯。和别的修理员不同,他竟然爽快地答应替我买灯泡,话音未落就出了门。三个灯泡一个灯管,一共22块钱,替你杀了3块钱价咧。他有些洋洋自得。
我们一起离开了pinky家,刘师傅吹着哨走得飞快,下午四点的蜜色阳光下,他斑白的头发随着步伐抖擞地颤动着。哟,刘师傅!扶着老人散步的保姆高兴地叫他。他回头热络地招呼她,学她的嗓子唱一段刘海砍樵。跳舞的奶奶停下来叫他,刘师傅!他招招手,欢快地叫着每个人的名字。命不太好,还这么快乐,真是不容易咯——他向我说着其中一个女人的遭遇。我默默点头。生活的辛劳似乎没有让他枯槁疲惫,他在享受着,享受生活吗?我不知道,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店铺和路人,我注意到路边鲜嫩的春树。
唉,年轻人就是好啊,我这辈子就这么漂泊过去啦——他突然说——我年轻时,在广州军区当兵,林彪出事了,我们跟着受牵连,发配到万山群岛啊,一待就是四年,84年到了长沙,这辈子就当电工晃过去啦。他又开始哼着歌,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电器店。我进去付钱,刘师傅转过身又走进淡淡的阳光里。
记忆拥有了我,连我自己也无法辨识,其中是否有夸饰的成分。不过至少它们是属于我的真实。
鱼
oiyoi 发表于 2010-03-09 02:19:33
Shall we talk? 沉默坚定的鱼。
隔着水箱,我看到了长得像林宥嘉、乔丹、大嘴美女、陈汉典,以及,我外婆的鱼。
它们飞快或缓慢地游动着,被赋予愉悦自由等意义,在水族馆里,海洋里,淡水中,从远古到现代,从被放逐到被观赏。
灯光照着它们,我躲在阴影里,偷走了它们的各异的表情和唇语。

黄火箭,生活在珊瑚礁水域里的战斗机。

珍珠狗头,有剧毒。像寥廓星空里的一艘宇宙飞船。

如果鱼也看康熙。

大嘴眷侣。

河虎习惯了神速移动,像丛林里的老虎一样,凶狠地捕食小鱼。可是这一条好像不怎么适应快节奏的生活。熙熙攘攘的鱼群里,它远远近近地张望着。

它的名字叫红海骑士。

限量版蓝色唇彩————

纹倒吊——我是一个灯谜——


它们叫七彩神仙鱼。

它们是银鲨和金菠萝。
Hello,stranger.
oiyoi 发表于 2010-02-12 00:10:37
这是个不完整的开篇。
一直想写一些从陌生人那里知道的事。车站广场上分食半个热玉米的长途客运车掮客,元宵夜工地边围桌而唱的水族农民工,年逾古稀渴望男伴的gay,在被问及梦想时回答“赚够钱给弟弟盖房结婚”的性工作者,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HIV感染者,坐在武昌站外嚎啕大哭的法国女人以及她在武当山修练武功的丈夫,偷连外网的云南军人和他口中的精神病战友,医药器械推销员和他的陕西碑林之梦,黑车司机和他随身带着的四岁儿子,假释出狱的贪官和他的小区保安生涯……还有一些故事属于狗和穿山甲。
有些故事真实得荒诞,有一些温暖而辛酸。我曾把口述一些故事给K听,担心真人真事总是短促而情节稀薄,他说好故事是可以不用下价值判断,也容许戛然而止。于是我放心地把越来越多形式类似的故事写进日记本。希望这个故事集子可以越来越长。我没有让它成为概括性恢弘群像的野心,它可以是陌生人的无规则布朗运动,也可能是某一个大历史页脚卑微的注解,在并不精确的刻度上真实存在。
一只蛹
oiyoi 发表于 2009-11-26 00:40:54
今天和庭聊天,说起自然界中奇妙的草木虫鱼。他提起同窗好友曾剥开尚未孕育完全的蚕蛹,想一窥蝴蝶蜕变的究竟。却不想流出的竟是一团白色的汁液,确切地说,是还未重组的肉浆。
我想到蛹内生命从裂缝处缓慢涌出的一幕,惋惜它竟就这样仓促地离去了,面目难辨,黏稠不堪。同时又惊讶于蛹里发生的一切。于是他向我解释,蝶的幼虫会在逐渐变硬的蛹中将自己的身体打碎,继而花上大约一周时间,重构躯体。
“破茧而出”惯常被用以形容蜕变,我们在文字上对其可以熟悉到视而不见的程度。然而当我细细深究“打碎自我”的过程时,却第一次真正感知到了其中的惊心动魄。避免借物抒怀,却忍不住反复咀嚼过程中的奇妙。丑陋蠕动的毛虫,在树叶背面,受着几条细丝的固定,执拗地变硬,溶化在黑暗的坚壳中,静默的白汁悄然酝酿新的形态,在一团混沌之中新的秩序暗暗运转,直到羽化的新生命奋力拽出翅翼。柔软而皱缩的薄翅在阳光下晒干水分,兀自向晴空低飞而去。
打碎和重建的过程对现在的我有着深深的吸引力。虽然这种希望又牵强附会的成分,但这样的想象是迷人的。中学时着迷于《昆虫记》中对种种虫子的记叙,曾经为蝉的命运而凄然不已。“四年黑暗的苦工,一月日光中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我们不应厌恶它歌声中的烦吵浮夸。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忽然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与飞鸟可以匹敌的翅膀,在温暖的日光中沐浴着。那种钹的声音能高到足以歌颂它的快乐,如此难得,而又如此短暂。”法布尔又何尝不是托物言志。
最近爱上科普读物和纪录片,它们传达给我一个朴素而滥觞的观念,热爱生命。珍视这段痛苦、艰险却饱含造物之爱与厚待的旅程。文理学生的争论往往聚焦于人文底蕴与科学精神之辩。然而仅就我的阅读范围而言,一些从事动植物研究的人,却恰恰对生命和宇宙有着另一种更为生动的见解。他们的关注、耐心与严谨,也正是许多将人文关怀视为教条却不反思警醒,只知信口空谈的人所不具备的。在看完《人体内漫游》和《子宫内日记》后,心中带着余颤给月儿打字:原来,避免愤世嫉俗、悲情自溺的办法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爱科学。
庭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了其中的变化,我仍感到蝶蛹十分神秘。如同自然界中许多规律一样,即便知其所以然,这种秩序的来源也依然不可捉摸。除非进化论无懈可击,否则很难不去假定,所有的秩序背后都具有神性或说某种意志。我问他四年的科研经历是否使他相信神的存在,他十分笃定。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文末摘录一段法布尔回击学院派的发言。比起入侵性的观察,我更欣赏他的温柔:
你们是剖开昆虫的肚子,我却是活着研究它们;你们把虫子当作令人恐惧或令人怜悯的东西,而我却让人们能够爱它;你们是在一种扭揽切剁的车间里操作,我则是在蓝天之下,听着蝉鸣音乐从事观察;你们是强行将细胞和原生质置于化学反应剂之中,我是在各种本能表现最突出的时候探究本能;你们倾心灌注的是死亡,我悉心观察的是生命。
(转)请别怪武大 ( 写给我的母校、张在元教授和看这篇日记的朋友们)
oiyoi 发表于 2009-11-19 23:44:41
想起两年前曾经在《皇皇武大》里写“就让我们在心里静静地说,武大,我们爱你。”
在这里转贴橙米的一段话,以及一位学姐写的文章。
橙米:“我现在真恨没能在哪个核心媒体去做个专题。我觉得武大有这么多的负面,应该有媒体做一个反思的报道。那些新闻很多都是行政的问题而不是否定了武大的学术氛围。我们现在的批判和反思能力不都是在这里培养的吗。如果这些负面新闻能引起重视,改改这些行政的皮囊对武大,对其他大学来说都是好事。但是好像大部分的人看到新闻都是简单化的形成负面印象 这些行政失职或腐败的问题本来就压制着学术的发展,这不光是武大了。但当这些行政问题被曝光武大的学术名声被跟着再次受损时我觉得很可惜和不平。 这样的负面新闻本来应该作为一种推力去促成行政的改革,去保护大学学术的精华,但效果却是整个武大被怀疑和抛弃”
——————————正文的分割线——————————
题记:我并不比在电脑前看转贴的人更早知道张在元教授,但是看到网上那篇号称“以此为耻”的转贴(http://share.renren.com/share/ShareList.do?id=251266316),我很想说点什么。
在苍白炽烈的中部重镇,武大是个世外桃源,因为不像北大清华有某种符号意义,也不像厦大复旦可以搭上城市旅游的便车,除了每年三四月间那一星期,武大是静谧而深沉的,它僻居城市边缘,树丛掩映,山路蜿蜒,即便上课时间,急行的人也不多。
记得我进武大第一年的秋天,一个体育老师上课时随口说:武大有4万多学生,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否接近真实,毕竟一个老体育教师并不需要对数据负责。但当时我们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惊,没想到珞珈山里其实寄居着这么多人,这里边有求知的、求学的、求真的,也有求名的,求利的,求生的。
前几天我们杂志的武汉经销商来北京陪女儿考雅思,那女孩今年上高三,是个典型的武汉女孩,性情飒爽,不无纯真。那天,在后海酒吧摇曳的烛光里,我看着被驻唱歌手吸引的女孩儿对她父亲说:你女儿真像从前的我。他问:“哪里像?”我说:“人生充满无限可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2002年第一次走进武大的时候,我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对世界懵然无知,却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这样的我是在武大的四年里渐渐消失的。
我承认自从进了大学再不一心向学了,尽管一直在吃老本而知识水平无甚进步,但我并不埋怨大学生活,如果你也有类似经历,应该懂我,懂我看到的世情冷暖,勾心斗角,攀附与倾轧。当然这里也有温暖,也有人情,也有道理。正因如此,我才明白什么时候世界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它又会变成那样,明白人们有权虚伪和狡猾,有权营营役役,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去达到他们渴望的目的,并且不需要通知相关人等。而你不管是否身在其中,都只能对自己、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并不是在揭武大的疮疤,只是分享一些并不新奇的人生百味,唯其如此,人生才成了我们经历的那样,世界也才是我们所爱的那个世界。所以我非常怀念武大神圣、纯洁、理想化的一面,也不得不感谢武大真实、残酷和社会化的一面,它不仅让我不至于到社会上才去流泪,还让我为别人付出时付出得更纯粹,对该承当的事承当得更无悔。
谁有缘看到这里,不管你是不是武大人,如果还有那么一点点共鸣,我想你一定也该知道,这样的世界,在大多数时间、大多数地点,都是如此,武大并不那么特别。
我现在的老板90年代初在南方报业起家,他认识很多武大人,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我发现你们武大毕业的都很有个性,真的。如果一定要说武大有什么特别,或许是它的爱与恨、它的安详与热闹都直白和极致了一点,当然连这点特别可能也仅仅源于我对武大的偏爱。
几个月前我分享过一篇武大学界牛人的文章,那文章写得真好,就像水泊梁山,其中每个角色都是响当当一号人物,一起纯真地存活在童话般的学术王国。我边看边后悔当初的自己不思进取无心向学,错过这么多可爱的传奇。而前几天,同事的男朋友以玩笑的口吻念了一条新闻标题,就像因为高架桥利益不均叫板武汉市政府、常务副校长被双规、学术腐败、女大学生卖淫……像曾经的无数个新闻标题一样,它没有抓住我的心,直到今天再看《广州日报》的新闻,读到那句“闻声色变,老泪纵横”。
武大的新闻这几年特别多,美好和不美好时常交替而来。对于那些不好的,我很少认真去解读,在武大和离开武大之后闻听的内幕,我很抱歉地说,比这些新闻标题精彩多了。只有这一次,我感到心沉下去好久浮不起来,甚至有一刻我很想去到那教授的病榻前,对他说:请原谅这世界的不美好。我也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动,这么想去做一个新闻事件的后续报道,这么想去把那老泪纵横的情绪写得更血肉丰满,然后鲜血淋漓、热腾腾地呈现到受众面前。
别以为我仰慕这位“前院长”,事实上我并不比在电脑前看到转贴的人更早知道张在元教授,或许方才提到的那篇文章里也有关于他的文字?我亦懒于翻查。武大是历史悠久的全国顶尖高校,它就像所有分量相当的高校一样鱼龙混杂,有人情愿让闹剧上演,有人冷眼旁观,赤子盈泪,局外人看笑话。
是的,这确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国家,是被我们深沉热爱的世界,一切本就如此。但当有力的人突然变得无力,然后七情上面,一切上演得那么极致,不无滑稽,这无稽难免令人心如鼓锤。我想象着它或许让谁唇亡齿寒,让谁同命相怜,让谁颓然失去方向,或许也让怨天尤人的稍感欣慰,让日理万机的知道自己仍有多少路要走。我想,每个老无所养的人都有故事,而每个病无所医的家庭,都是一段戏。
世人爱恨无常,下一次当你忘情哭泣,不管是因为悲伤或欢喜,请记得,这世间仍有多少不美好。
风中有朵兔子做的云,跟我跑完了回家的路:)
oiyoi 发表于 2009-11-12 22:36:53

归程中看到《天使爱美丽》里小爱美丽拍的那种云。
原片,线条有车速拖出的痕迹。
轮廓不断变化的兔子奔跑在山林之上的蔚蓝天空。
夕阳下,它们像一个个蜜色的梦。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山中涌动着一层轻纱似的雾。
以每小时120km的速度跟它们挥手作别。



当如是
oiyoi 发表于 2009-11-06 00:21:07
张翠容是战地记者和国际观察家,曾经研习社会学。
像大多数对权威和盲从伸出中指的记者一样,她并没有过着人们渴望的那种体面的生活。
和我们想象中那种英雄般的夸张悲壮不同,她的确承认过内心的脆弱和忧虑。
然而,在多种多样的、困难重重的人生之中,又有谁不会皱皱眉头呢?
我欣赏她,她的思考方式、成长轨迹乃至她的焦虑。如果一个人天生喜欢折腾,日子没着没落……那么总有她的容身之所吧。“无知是最大的敌人”,她找到了自己战斗的目标。身份、荣誉、成就,都只是悬在头顶的金色光环。她职业的本质是身心无处安放,随时遇险,随时出发。
如果一份事业能令我们感到充实,并且在大多数时候不计较伴随着它的困难,那么这是否就是自我实现的第一步呢?
我总觉得,一个冷静、坚毅、心中有爱并敢作敢当的人,有能力承担起自己的全部自由,这种自由使她能够为更加普遍的自由而进行富有建设性的努力。虽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却也不会被外在的看法左右。
我不相信逆境会永远地过去,就像我怀疑一帆风顺的人生。
人生中困难总会接踵而至,穿插在心愿被满足的每一个间隙里,哪有永远宁静的彼岸?
即便尽兴做新闻如张翠容,又怎会不面对沮丧、恐惧、患得患失的时刻?
好在她有信念,有目标,似乎漫无目的其实有始有终。这是对抗虚无、保持激情的法宝。
当如是。
http://chuiyung111.blog.163.com/blog/#pn5
2005级广电班毕业纪念片
oiyoi 发表于 2009-10-28 15:56:56
片子是仇头拍摄和剪辑的,所以里面没有仇。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的哭相才幸运地没有被拍到。
那天的眼泪几乎全都贡献给了讨厌的亲爱的导演仇头。
当然也同时收到了她的那一份泪腺分泌物,
还有这个人文爱乐合唱团女高音拼命憋出的低音版《再见》,
附赠一首《离别的车站》。
这真是我听她唱过的最不着调的歌。
看在只属于我的份上收下它们。
仇啊仇,你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逗我哭啊。
想想我们争吵斗气的时候,
还有装作不屑一顾地搭腔其实是为了讲和的滑稽相。
水瓶和处女天性不和……
我们竟然拌了四年嘴?
我们居然有这么多分歧?
我们,我们,我们还可以一直是密友?
真是莫名其妙。
我身边一直有一个仇,
无论何地何种境遇,第一时间有个仇,
可是我和仇之间没有隔夜仇。
好绕,快被你的姓绕晕。
莫名其妙又罗里八嗦的家伙,谢谢你的这部小短片,以及一切:)
远在天边的人儿呀,珍惜珍重。
